凡煙小說

第 4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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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0 章

針灸結束後薛隨安在沙發上睡了一覺,醒來已經兩點半了。

陳喻去敲陳璨的房門,說:“收拾收拾該返校了。”

陳璨寫了一中午寫得手指都麻了,還剩下半張卷,頭也不擡道:“再給我十分鐘。”

“現在知道急了,早幹什麽去了。”陳喻說,“給你兩分鐘。不想遲到就趕緊的。”

“啊。”陳璨一聲哀嚎,筆尖都快冒火星子了。

他屬於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,作業不拖到最後一刻壓根不著急,今天上午還三心二意不緊不慢,現在恨不得整個人都埋進試卷堆裏。

陳喻從他的房間裏退出來,對沙發上的薛隨安說,“薛老師管管。”

薛隨安正在整理身上的衣服,聞言笑了笑:“你想我怎麽管?”

“隨你。”陳喻說,“該打就打。”

薛隨安把襯衫捋平,站起來抻了抻褲子,有板有眼道:“那不行,老師不能打孩子。”

陳喻看著他說:“自家孩子沒事。”

“自家孩子?”薛隨安挑了下眉,壓低聲音道,“我跟你現在算一家了?”

陳喻一笑:“不算麽?”

“算。”薛隨安明顯被這話取悅了,臉上笑意更深,點點頭,“行,等著我收拾他。”

陳璨還不知道自己小命堪憂呢,著急忙慌寫完作業,背著書包跟著薛隨安出門了。

陳喻把他倆送到樓底,又叮囑了幾句,目送薛隨安開車離開。

陳璨這是第二次坐薛隨安的車,一回生二回熟,坐進去沒上次那麽拘謹,頭靠在窗戶上惆悵地懷念他逝去的大休。

薛隨安開著車駛上馬路,等紅燈的時候轉頭看向他:“聽你舅舅說你每次都把作業拖到最後?”

陳璨心虛道:“……也沒有每次吧。”

“是麽?那為什麽要拖到最後?”薛隨安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慢悠悠地敲著,語氣依舊溫和,陳璨卻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。

“因為周六太忙了。”陳璨咽了口唾沫,絞盡腦汁地找借口,“要上補習班,時間不夠用。”

其實時間是夠用的,他那補習班就上兩個小時。

“補習班也不是上24小時,時間擠一擠還是有的。”薛隨安哪能不明白,朝他笑了笑,放慢語速道,“以後別再讓我知道你寫作業磨蹭,知道嗎?”

陳璨連忙點頭: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
每次大休返校班裏的氣氛都會顯得低迷,這次也不例外。

預備鈴已經響了,教室裏還有幾張桌子是空的。

最近天氣轉冷容易感冒,不少學生都病倒了,薛隨安收到了好幾個家長發來的請假消息。

已經是十一月了,北方的秋天大都很短促,基本上是一秒入冬。

晚上陳喻給他發消息提醒他多穿衣服,薛隨安還沒當回事。他每天穿一件薄襯衫去上班也沒覺得冷到哪去。

結果周三那天下了場雨,氣溫瞬間就降下來了。

中午一塊吃飯的時候陳喻就聽著他的聲音不太對,問道:“感冒了?”

“好像是。”薛隨安的鼻音聽起來有點重,神情懨懨的,“嗓子有點疼。”

陳喻試了下他的手,手背冰涼,這麽冷的天他只穿了件襯衫,連外套都沒披。

“不是讓你多穿嗎,怎麽不聽?”陳喻無奈地嘆了口氣,站起來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風衣披到薛隨安身上,“先穿我的。”

“我不冷。”薛隨安說。餐廳裏開著空調,溫度不算太低。

陳喻:“穿上。”

薛隨安隨即放下筷子,聽話地把衣服穿上了。感冒了整個人都沒什麽精神,吃得也不多,吃完就靠在椅背上安安靜靜地看著陳喻。

陳喻不緊不慢地吃完,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角:“先跟我去趟藥房,給你開點藥。”

薛隨安挺不愛吃藥的:“小感冒,過幾天就好了。”

陳喻不聽他的:“你是醫生我是醫生?”

薛隨安眨著眼睛看他。

陳喻對上他的視線,聲音柔了下來:“聽話,吃點藥就不會難受了。”

去藥房路上薛隨安差點迷迷糊糊睡著,他身上一直穿著陳喻的風衣外套,兩人身形差不太多,衣服上還留有陳喻的味道。

天色陰沈沈的,帶著雨後的蕭條冷肅。

薛隨安怕他凍著,下車前要把外套脫下來:“你穿上外套吧,我已經這樣了,你可別再感冒。”

陳喻摁住他的手,開了一路的空調,總算是把薛隨安的手給暖過來了。他說:“你穿吧,我辦公室還有一件。”

薛隨安拗不過他,從藥房拿了藥後,兩人坐回車上。車裏有保溫杯,陳喻扭下杯蓋給他倒了杯熱水,讓他先把藥吃上。

吃上藥確實管用,到了下午鼻子就沒那麽堵了。

學生感冒了還可以請假,老師感冒了只能帶病上課。薛隨安下午兩節連堂,本來嗓子就疼,上完直接啞得說不出話。

學生們也都心疼他,幾個男生下課後爭著去給他接了杯熱水,班長從兜裏摸出一板潤喉糖,讓他含著潤潤嗓子。

薛隨安挺感動的,摸摸他們的頭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。

第二天薛隨安換上了厚衣服,原想把陳喻的風衣還回去,見面的時候看到陳喻身上又穿了件類似的。

他有些意外:“你一件衣服買兩個顏色啊?”

“一件我自己買的,一件我姐買的,買重了。”陳喻說著,伸手檢查了一下薛隨安身上的衣服,滿意地點點頭,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
薛隨安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刮了下自己的喉結,笑了笑說:“要不這件送給我吧。”

“你喜歡?”陳喻說,“我送件新的給你吧,這件我都穿過了。”

薛隨安搖搖頭:“我就要這件。”

他就是想要陳喻穿過的。穿在身上能感受到陳喻的氣息,這種氣息讓他覺得踏實安心。

“你喜歡就送你。”陳喻彎起嘴角,“感冒好點了嗎,今天有沒有按時吃藥?”

“吃了。”薛隨安哪能不吃,陳喻一天三次提醒,就怕他不吃藥。

陳喻聽完從兜裏摸出兩塊糖給他:“好好吃藥的獎勵。”

“你哄小孩啊。”薛隨安失笑,拿起一顆拆開包裝含在嘴裏,眼角掛著笑意。

他這感冒持續了一個周,藥都吃完了也沒好利索,還是體質不行,身體恢覆能力差。陳喻本想再給他開點中藥,薛隨安說什麽也不喝了。

“饒了我吧,我都快成藥罐子了。”薛隨安在電話裏頭說。

他這周末得參加市裏組織的聽評課,沒往陳喻那去,回家後就靠在沙發上跟陳喻打電話。

宋濤已經走了,家裏很靜,偌大的房子裏只有手機中傳出的聲響。

薛隨安隱約聽到陳晗月的聲音,問道:“在你姐家?”

“嗯,剛吃完飯。”陳喻避開陳晗月跟蔣正嘉八卦的目光,走到別墅前的院子裏,問道,“你呢,吃飯了嗎?”

薛隨安窩在沙發裏,說吃了。

兩天沒見著面,這通電話打得久了些。

夜晚帶著涼意,陳晗月從屋裏探出頭,喊他:“院子冷,你別感冒了,進來打電話。”

薛隨安聽見聲音,皺眉道:“你怎麽待外面啊,快回屋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陳喻笑了下。屋裏開了空調,太悶,他就是出來透透氣,“對了,有件事想跟你說。”

薛隨安:“你說。”

“我下周得出差一趟。”陳喻說,“有一個學術會議和交流項目,得去十天。”

“啊。”薛隨安從沙發上坐起來,眼睫微垂,“去這麽久啊。”

他倆這段時間基本上每天都能見面,當然也有工作忙顧不上的時候,但最多也就兩三天,十天是有點長了。

理智上薛隨安肯定理解陳喻,但感情上他確實舍不得陳喻走。雖說有手機,可以視頻可以通話,但終歸比不上親眼見一面。

不過工作上的事沒辦法,薛隨安又問:“什麽時候走?”

陳喻已經進了屋,徑直上了二樓,說:“下周三。”

“我去送你。”薛隨安說。

電話還沒聊完,陳晗月敲敲門,端著一盤水果進來,往裏看了眼:“吃點水果。”

送完水果也不走,就那麽一臉揶揄地看著陳喻打電話。

陳喻對上她八卦的視線,輕聲對薛隨安說:“好,那就掛了吧,你早點休息。”

掛斷電話後,陳喻無奈道:“你這麽看我幹什麽?”

“跟誰打電話呢,聊這麽久?”陳晗月笑著問。

陳喻也沒瞞著:“隨安。”

“薛老師啊?”陳晗月一臉意外。

就他打電話的語氣和表情,陳晗月和蔣正嘉都以為他有情況了,沒想到是在跟薛隨安打電話。

這可有些出人意料。

陳晗月心中閃過一絲微妙,說:“我聽陳璨說薛老師經常去你那吃飯。”

“是。”陳喻點了下頭,“正好都有空,就一塊吃。”

聽起來好像沒什麽問題,可陳晗月就是感覺哪裏怪。

至少陳喻跟霍晟打電話可不是這麽個語氣,也不會經常把霍晟帶回家吃飯。陳喻是個距離感很強的人,能跟薛隨安相處成這樣,只能說明兩人的關系不一般。

仿佛是為了驗證陳晗月的猜想,陳喻平靜道:“其實也不只是一塊吃飯。”

“哪還有什麽?”陳晗月睜大了眼,大驚失色道,“不會還一塊睡覺吧?”

“那倒沒有,你想哪去了。”陳喻失笑。

陳晗月驚疑不定地看著他:“所以你倆現在到底什麽關系?”

“朋友。”陳喻簡短道。

陳晗月追問:“哪種朋友?”

陳喻坦然出了個櫃:“快處成對象的朋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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